半夏小說

分別倒計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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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別倒計時

何其清覺得很割裂,中午她還在和朋友們嘻嘻哈哈聊畢業的事,兩小時後就坐在聽天樓的茶室裏見魏姜了。

“查到了嗎?”

魏姜欲言又止:“查到衛靈均三年前疑似知道您是執政官的女兒,但不确定,沒有輕舉妄動,得益于執政官這幾年對您的保護,他沒有找到确認和下手的機會。”

“得益于?”何其清笑着看向茶室的書架,那後面像是有一道暗門,“他從哪裏知道的?”

魏姜颔首:“很抱歉,這一點我查不到,衛家有特殊的消息來源渠道。”

“宮鼎峥之前那麽多年都捂得嚴嚴實實,忽然我十八歲那年衛家就查到我身上了?”何其清敲着茶臺上的茶寵,“你說是衛家人脈突飛猛進,還是怎麽回事?”

魏姜沒有答話,只是給她添茶。

何其清轉而揪着文竹:“讓我生理學意義上的父親出來聊聊吧。”

屋裏沉寂了片刻,魏姜低頭煮茶,暗門的軌道滑動聲格外突兀。

宮鼎峥信步而出,魏姜立刻起身把主位讓給他:“執政官。”

“你先出去。”宮鼎峥吩咐完,轉而對何其清說,“你想聊什麽。你想查的,他們都幫你查到了。”

“不如說一開始就全部查好了吧。”何其清忍着把茶盤掀翻的沖動,“你的目的是什麽?”

宮鼎峥溫和道:“我自然是想幫你的,衛家殺了你母親,與我也是仇家。”

“不,不是這樣。”何其清悲哀發現她身上流着他一半的血,居然能和他思路重合,“你想讓我體會這種權力至上的感覺,三言兩語就能撬動無數人為你的目的奔走。”

“衛家的事你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了,你只是用這件事來檢測我的能力。”何其清意外平靜,“衛靈均是從你這裏得知我和母親的存在吧?通過誰呢,周遠?”

她又補充道:“監察院那份空白文檔也是你放的吧?”

“這件事絕不在我的計劃內。”宮鼎峥神色一凜,“我從未想過要殺你母親。”

空白文檔難道是衛靈均放的,想混淆視聽?

鑒于宮鼎峥瀕臨負數的信用值,何其清對他的每句話存疑,這倆都不是好東西:“你也沒有替她報仇。”

“你知道殺衛靈均會付出多大的代價?”宮鼎峥凝視着她,恨鐵不成鋼,“為什麽眼裏只有這麽一點仇恨,看不到整個大局?”

這麽一點仇恨……

出乎他意料,何其清并沒有再次被他的話激怒:“你确實是一個政治家。”

宮鼎峥一怔。

這是三年交涉以來,何其清說的第一句不帶負面情緒的話。

她繼續溫和:“目前而言,如果你動不了衛家,我的報仇需要暫時擱置。”

宮鼎峥:?

“等我明年畢業後,可以開始接手你的勢力。”她持續抛出重磅炸彈,“這段時間我還是想當學生,我和秦頌栾的戀愛不是認真的。如果有必要,可以接觸聯姻對象。”

宮鼎峥眯了眯眼,認為至少最後兩句話是假的,但他一時摸不準她打的算盤:“你能想通就再好不過了。”

……這老東西果然不滿意秦頌栾啊,都沒否認聯姻對象的事。

何其清忍着強烈的惡心:“之後有需要我會再聯系魏姜他們。”

“當然可以。”宮鼎峥不覺得她是一瞬開竅了,故意說,“你和秦頌栾的事你自己把握好尺度。”

話已至此,她覺得秦頌栾那晚遇襲和宮鼎峥脫不了乾系。周遠極有可能是頂着給衛家做事的名頭,用徐家當工具罷了。

但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,她恢複了沒好氣的樣子:“我和他的事我知道處理。”

直到何其清走遠了,秘書才和魏姜一起從側室繞回來,宮鼎峥笑着說:“挺有意思。”

不知是不是空調開得冷,魏姜聽聞這話,周身起了層雞皮疙瘩。仿佛面前坐着的不是人,是一個冷血的政治機器。

-

秦頌栾接到何其清回家的消息,又和她打了電話确認,稍稍放下心來。下班時間一到,他顧不上江月白的酒局邀約,匆匆開車回了家。

陳巧從二樓辦公室的窗戶往外看:“監察長最近都不加班了啊。”

同事路過,打趣道:“你沒發現監察長最近臉色都和緩了嗎,應該是談戀愛了吧。”

秦頌栾踏進家門,看見何其清堵在廚房門口滿臉心虛:“怎麽了?”

她誠懇建議:“我們出去吃吧。”

“你把廚房弄成什麽樣了。”秦頌栾撥開她往裏看了一眼,抽油煙機開到最大功率還是煙霧缭繞,他嗆了兩聲,“你想做飯?”

“本來是這麽想的。”何其清回了家有點郁悶,想做飯調理一下心情,現在徹底沒心情郁悶了。

“鍋燒得太熱了,油倒下去燃起來了。”秦頌栾脫了外套挂在椅子上,挽起袖口收拾殘局,“你想吃什麽等我回家來做就行了。”

何其清在一旁看着,不時遞一下毛巾:“哦。我有事和你說。”

秦頌栾把髒了的毛巾丢進水槽:“你說。”

“我暫時不查衛家了。”

秦頌栾轉回身看着她:“你認真的還是在騙我?”

“我想了想,你說的有道理,我媽不會希望我貿然身涉險境。”她話語流暢,像打了很多遍腹稿,“衛家一時半會也不會死,我之後再找機會吧,心急吃不了熱豆腐。”

心急殺不了仇人。

她前後轉變太大了,前陣子還苦大仇深、仿佛背負命運枷鎖,現在忽然心平氣和想開了。

秦頌栾上次見到這種轉折,還是在即将行刑的死刑犯身上。

他揪了揪她臉頰,湊近了問:“你好好說話,別打官腔騙我。之前要死不活的又算怎麽回事,還有你說的和盤托出,什麽時候說?”

何其清揉揉臉:“當時以為很危險啊,不想把你牽扯進來,和盤托出的就是這事。”

秦頌栾乜了她一眼,頂着過于優越的皮相骨相,這一眼很有沖擊力。

何其清咽咽口水,繼續扯謊:“現在想清楚了,沖動只會得不償失。”

“突然想清楚了?”

“想清楚了。”

秦頌栾怎麽想的呢。

他并不全信何其清的話,認為這大概率是緩兵之計。但朝夕相處的好處是,她如果真要實施什麽激進想法,他應該能第一時間察覺。

既然如此,在暴雨來之前與其擔心暴雨,不如珍惜一下難得的寧靜。

“在家吃飯吧。”他打開冰箱看了看她買回來的牛肉魚肉海鮮,她自知不會挑菜,直接去超市買的,“黃油蒜香羅氏蝦,蔥燒鲈魚,白灼生菜?”

這幾個菜都不需要長時間炖煮,很快就能上桌。秦頌栾提前醒好了紅酒,把酒液緩慢注入高腳杯。

何其清信誓旦旦:“我這次不會再喝醉了。”

“原來你還知道你上次喝醉了。”秦頌栾淡淡戳穿她的酒量。

酒過三巡,燈下暖光催人微醺,秦頌栾停了筷子:“可以問問,你母親是什麽樣的人麽?”

何其清撐着臉看他:“你可以,我想想。”

她慢慢陷入回憶:“很好的人,對我很溫柔、講道理、耐心又細心。對外人的話,雷厲風行,沒人能在她這裏占到便宜。”

“一個單身beta帶着女兒總會有些難聽的傳聞,我媽聽到誰說小話會砸玻璃瓶指着他罵,一來二去就沒人敢惹她了。”何其清低頭圈着桌上花紋,“很愛玩,玩心比我還大,我家有一大半的玩具都是她手工做的。”

“教我打架、飙車、攀岩,叮囑我要有防身的本領,我每次問她為什麽她又不說了。”她沉默幾秒,忽然拿起酒杯一飲而盡,“我很想她。”

秦頌栾聽到一半就後悔問這個問題了。他不善安慰人,正冥思苦想措辭,見她擡頭喝酒,臉上并沒有淚痕。

“如果我冒冒失失地死了,她可能會罵我吧。”她臉色紅潤,眼睛發亮,說完最後一句話就倒頭在桌上睡着了。

……還說這次不會再喝醉了。

秦頌栾把酒杯挪開,扶着她去主卧床上休息,關了燈退出卧室。

他忽然有些慶幸自己雖然這段時間屢屢被她氣得情急,但始終選擇相信她,沒有去查她的身世。如果沒有信任,感情也很快會岌岌可危吧。

何其清醉得快醒得也快,臨近十一點暈暈乎乎出來喝水,路過書房看見秦頌栾戴着平光眼鏡在看文件,腳步一轉,很自然被吸引過去了。

“醒了?”秦頌栾側側身,讓她坐在椅子扶手上。

“還不睡嗎?”何其清聞着他身上的梅花香,頭腦清醒了些。

“快了,這份看完就來。”秦頌栾推她,“去洗漱換衣服,你以後少在外面喝酒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何其清拿着手機去衛生間,剛擠好牙膏,衛定韻的消息彈了出來。

“還吃不吃飯了?之前約好怎麽又沒下文了。”

真是暴脾氣啊。

何其清咬着牙刷打字回複:“好,這周末可以嗎?”

“行,你別再放鴿子了,否則我和教授說。”衛定韻丢過來幾家餐廳讓她選,又很不經意地說哪家招牌菜好吃。

何其清本來挺不喜歡她,和宮鼎峥那一大圈子人打過交道之後,對這種心直口快的暴脾氣大小姐觀感好了不少:“那就去這家吧。”

衛定韻應了一聲,定好具體時間,很快下線了。

何其清聽到書房開關門的聲音,立刻退出聊天界面,專心刷牙。秦頌栾路過一瞧,覺得她莫名做賊心虛:“乾什麽呢?”

她平靜道:“刷牙啊。”

幾個月相處下來秦頌栾已經很了解她的神态了,狐疑道:“沒做什麽壞事吧?”

何其清真誠:“怎麽可能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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